红烛淌泪映出两双冷眼
花轿颠簸着碾过青石板时,陆知鸢攥着半截断簪抵住喉头。母亲临终前那句“沈家嫡子活不过弱冠”像咒语缠在耳畔,偏偏沈砚之跨马游街那日,她亲眼见这人徒手折断疯马蹄铁。
盖头掀起那刻,沈砚之玄色喜服领口沾着血渍,指尖还捏着半死不活的刺客。他挑眉扫过新娘颤抖的指尖:“夫人这簪子,是打算给我验毒还是殉情?”
毒酒洒在合衾枕上
三更梆子响过七遍,陆知鸢盯着案头冷透的合卺酒。沈家后宅夜夜传来古怪药香,账本里每月固定划给城南棺材铺的银钱,连陪嫁丫鬟都在悄悄缝制丧服——全京城都在赌沈世子何时暴毙。
“夫人若是盼寡,不妨多备几口棺材。”沈砚之突然从梁上倒垂下来,惊得她打翻酒盏。琥珀色液体洇湿鸳鸯枕,他蘸着酒渍在案上画符:“此毒名唤‘长相守’,中毒者需与下毒人同食同寝整三载。”
蛛网缠住两只困兽
冬至那场围猎成了修罗场。利箭破空时,陆知鸢本能地扑向沈砚之后背,却被他旋身箍进铠甲。箭头穿透他左肩那刻,她看清刺客腕间胎记——竟与母亲棺椁里攥着的密信图案重合。
“当年陆尚书查盐税案,是被这印记的主人灭口。”沈砚之咬着绷带给自己包扎,血色漫过喜服残留的金线凤凰,“你以为我活不过二十?我偏要带着仇人的噩梦长命百岁。”
解药淬在交颈时
沈砚之发病那夜,陆知鸢翻出了压在妆奁底的药方。十五年藏拙装病,他饮下的毒比茶多,却在闻到熟悉的苦香时攥住她手腕:“这味‘迟归’,需以制药人的心头血为引。”
烛火噼啪爆开灯花,她握着银刀抵住心口,被他反手夺过掷出窗外。温热的血顺着交缠的指尖滴落,他咬破她朱唇:“我要的解药,从来不在药庐里。”
合葬棺椁变连理枝
春分祭祖那日,沈家祠堂轰然塌下半边。烟尘里滚出二十三口贴着生辰八字的桐木棺材,陆知鸢的红盖头飘落在残破的“沈”字牌位上。沈砚之抹去她颊边血迹,将族谱掷入火盆:“从今往后,沈氏祠堂只供两樽长生牌。”
三更梆子又响,这次是沈府侍卫追捕余党的信号。他替她拢好凌乱的衣襟,指尖残留着合欢帐里的暖意:“夫人当初盼的寡,怕是这辈子都盼不成了。”